第27章
田小艾自顾自坐下来,握紧藏在衣袖里的小刀,驱赶脑子里的醉意,酒壮怂人胆:“你要问我有什么不满,我没什么不满,唯一的不满就是不满这桩婚事。我想你休了我。” 休? 这才刚刚过门,就要休? 叶戈抿了抿唇,抬起眼,看着脸色傲慢的女人,不屑冷笑了一声:“田小艾,我知道你。跟情人王富贵逃跑不成,迫不得已、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就答应嫁给我,拿了聘礼,就想走人,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?你当我是傻子啊?” 又是聘礼? 这古代人怎么都掉进钱眼去了呢? “聘礼是田家父子拿的,跟我可没有一点关系!” 田小艾无辜眨眨眼,过了一会儿,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太不负责任,又补充道: “如果,你想娶的是拿聘礼的人,你去娶田大壮和田元宝吧,还买一送一,白赚了个儿子呢!” 娶田元宝? 他可没有龙阳的癖好! “我不在乎聘礼是谁拿的,总之,你田小艾是我叶戈的女人,我可不想被戴绿帽,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,别让我看见你跟那个王富贵还纠缠不清。” 王富贵? 又是王富贵? 她压根就不认识王富贵。 田小艾听着叶戈坚决的语气,识相闭上嘴,走到门后弄了弄,外边已经锁起来,完全打不开。 打消了逃跑的念头,她回头看了一眼,避开叶戈幽深探究的目光,把屋子里的两张长板凳,凑到一起当床,打算在这里凑合一晚。 她可不认为,跟一个不爱自己的血气方刚的男人睡在一起,不会出事儿。 男的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。 叶戈见冷淡的田小艾,主动请缨,不和他同床。 他也懒得劝解,两人刚刚碰上面儿,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,就脱光衣服躺在一块儿,想想就没兴致,更别说争取三年抱两。 他能不废就不错了,又不是打桩机! 一想到下半生,要跟这么个女人过日子,隐忍了几天的火气和烦闷的情绪直接往胸口涌去。 真是应了句话。 借酒消愁,愁更愁! 他烦躁解开衣服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屋子里红彤彤的,两对蜡烛烧个没完,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光,也不喜欢有人在旁边。 现在好了,两样都占了。 不过,那个女人倒也识相,自己远离了床。 田小艾躺在板凳上,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跳动的火焰,眼皮慢慢往下垂,一阵风吹来,蜡烛闪 了一下,烛光照进眼睛,她又倏地睁开眼睛,睡意全无,而且,四周蚊子翁嗡嗡地响。 最后,田小艾实在是受不了了,直接爬起来,把据说点到天亮就能长长久久的蜡烛给吹灭了。 房子陷入黑暗,周围安静的出奇,静到可以听见人的呼吸声。 她从来没有想过,跟一个男人待在同一个屋檐底下,你猜忌我,我观察你,要是看对眼了,就抱在一起滚床单,亲亲我我长长久久。 以前,自以为没了男人也可以过得很精彩,但一碰到麻烦,孤独无助的时候,就会产生这样的臆想。 可是现在,她的心平静的跟湖水一样。 田小艾摸着原路,躺回小床上,满意地勾起唇角,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。 她这个人没有什么突出的优点,就是适应环境的能力特别强。 杨海棠听着儿子阴阳怪气儿的语调,无奈看向新进门的儿媳妇,有些生气,但还是选择冷静下来,听听这个儿媳妇怎么解释。 田小艾神情顿了顿,手摸了下额前的头发,转而露出个羞赧的笑容,无辜看向叶戈,反击道: “娘,昨晚相公喝得酩酊大醉,一回来就躺下了,把小艾晾在一边,床都没给人家睡,这有没有落红,怎么能怪我一个人呢?我……我觉得好委屈。” 叶戈听着田小艾矫揉造作的娇嗔,皱起眉头,隐隐不悦。 这女的,昨晚还趾高气扬跟他闹和离,今天,就笑眯眯的去巴结母亲。 女人心,真是难以捉摸。 李荷花当做没看见一般,犹豫了一会儿,泪眼朦胧看着身边的胖女人:“艳姐,你能不能帮我们把这一门婚事给退了!我……我不想我们小艾嫁给这个叶戈了!我们退了这一门婚事行不行?” 退了婚事? 李荷花把屋子里的衣服,都拿了出来,讨好得说: “小艾,你先在这里再睡会儿,前些天都在下雨,屋子里的东西都发霉了,趁今天出太阳,娘把你的衣服都拿出来洗了,等你能走动了,就可以穿了。” 田小艾看着她一副讨好的样子,像极了老妈惹自己生气的时候,认错的样子。 天下的父母在总是有很多的共同点。 老妇人走出去以后,田小艾的睡意又涌上来,躺下来睡了不知道多久,迷迷糊糊,半睡半醒间,总感觉屋子里有人走动。 田小艾警惕性睁开眼睛,倏地对上少年的一对黑溜溜大眼,把她吓个半死:“你是谁啊?大白天的,很吓人好不好?” 少年也被突然睁大的眼睛,吓了一跳。 田小艾揪住他的衣领,逼近他,眉宇间习惯性露出凌厉的眼色:“你跟那个田大壮是一伙儿的?” 少年惊恐万状,不知所言。 房间一时陷入了沉寂。 李荷花走了进来,看着两人的阵仗,哭笑不得:“你们干嘛啊?小义,你jiejie刚刚醒,让她好好休息休息,别吵了你jiejie睡觉。” jiejie? 田小艾目光落在肤色黝黑的少年脸上,狐疑了一阵,这十岁左右的熊孩子是她弟弟?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? 弟弟? 她有弟弟了? 田小义用爪子扯开田小艾的胁迫,退后几步,重重喘着气,像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 李荷花拍拍他衣服上的灰,哭笑不得:“上哪儿玩儿去了?惹得这么脏?是不是又跑去乱玩儿了?饿不饿?锅里还热着番薯和芋头,你要是饿了,就去拿一个,别让那边的人知道了。” “我没乱跑。”田小义想要解释着,但是,眼神一转,瞥见李荷花额头上的伤疤时,整个人定住,眼睛猩红,从胸腔里发出怒吼:“那个狗杂种又打你了?”